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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 寒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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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寒露之日生于寒苦之家,寒窗苦读十余载。虽衣装不甚寒素,仍一副寒酸相,往往遭人寒碜。见生人不善寒暄,常噤若寒蝉。最喜寒冬腊月,北风寒峭、寒流涌动之际,望窗外寒月、紧裹寒衣,与二三寒士,于寒舍痛饮畅谈。友曰:“虽出身寒微,然面无寒色、目无寒光,人寒心不寒,是谓之张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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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卖气球的姑娘  

2007-08-14 18:56:04|  分类: 散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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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着女儿走出幼儿园,我便陷入了来接孩子的家长们的车丛中。女儿突然兴奋地喊道:“爸爸,我要气球!爸爸,我要气球!”

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外地姑娘,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,手里扶着一副木架,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、奇形怪状的气球。她正望着我们这些进进出出的年轻父母们,神情中充满了期待。

“好吧,爸爸给你买一个。”想到女儿三岁多了,自己还从未亲自给她买过什么玩具,我不由得心头一热。抱着有些急不可待的女儿,我艰难地在车丛中寻找插足之处,狼狈地向前跋涉,努力接近她的目标。女儿一直盯着那些气球,在我的怀中手舞足蹈起来。

这时,从公路上驶来一辆小汽车,绕过路边的绿化带,“哧”地一声,停在了姑娘身边。车上下来了一位青年男子,深绿色的制服,头戴大盖帽。一看车门上的“城管”二字,我心中暗想,这里每天下午接孩子时,汽车、摩托车、自行车乱成一片,可真该好好管一管。

女儿又扭动着身子喊起来:“爸爸,警察叔叔!爸爸,警察叔叔!”要知道,这妞儿很小的时候,就认识了客厅挂图上的警察叔叔,那首我小时侯曾经唱过的儿歌——《一分钱》,她早就唱得滚瓜烂熟。

我正要继续向前迈步,只见那男子径直走到姑娘面前,左手把帽檐往上一掀,右手指着姑娘的脸,厉声问道:“谁让你在这里卖东西?”姑娘愣了一下,脸孔一下子变得通红,嗫嚅道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男子又呵斥道:“你说,谁让你在这里卖东西的?……滚!”

这时候,姑娘有些慌了。她一手扶着木架,一边弯腰去捡地上那个脚踩式充气枪。男子似乎觉得她的动作慢了一些,扑上前去,一把捡起充气枪,狠狠地往地上一摔,又马上捡起来,“嗖”地一声,扔进了绿化带的冬青树丛中,同时,他的嘴里还一直大声呵斥着。

姑娘见这情景,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,然后盯着树丛,慢慢地向前移步。男子似乎还不解气,又扑上前去,一把扯下她木架上的一串气球,抛到地上,狠命地踩了起来。气球一个个“啪,啪……”地爆裂了。姑娘一脸惊恐,忙拖着木架向远处跑去,那上面剩余的两只红色气球,在寒风中孤独地舞动。

我惊呆了,胸腔里一阵阵憋闷。女儿也睁着大大的眼睛,一脸惊恐。她看看那位“警察叔叔”,看看那位远远跑去的姑娘,似乎想哭又不敢。我分明感觉到她那小小的身子在我的怀中微微颤抖。

这时,车上的另一位男子,探出头来,笑着喊道:“阿biao,上车!”车下的男子望着远去的姑娘,嘴里不知骂了一句什么,悻悻地钻进了车里。汽车一个急转弯,像一条疯狗,窜进了对面镇政府的大院。

我这时才听到背后一片嘈杂,回过头来,只见许多年轻的父母,抱着他们的孩子站在车丛中,朝这边看着、说着、笑着。在那些孩子的脸上,我看到了与我的女儿相似的神情。

人们渐渐离去了,我的心情很是沉重,脚也有些提不起来。女儿看着地上的气球残片,又看看我,抽泣着说:“爸爸……叔叔,警察叔叔,把气球,把气球都踩破了……呜……呜……”望着女儿一脸的无助和委屈,还有眼角那晶莹的泪珠,我说不出一句话。

我正要转身离去,却见那姑娘不知从何处,又急急地走了过来。她警觉地看着镇政府的大院,在树丛中翻弄着。终于,她找到了那个早已变形的充气枪,抚摩着,又抹了一把眼泪,说:“光知道欺负外地人。”尽管她的话音明显地带着外地方言,这回我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
回家的路上,不远处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浪笑。我扭头一看,在对面那家“幽幽谷美容院”的外面,一位着装暴露、头发猩红的小姐,正和一位跨在摩托车上,长发披肩、叼着香烟、腕戴手链的青年男子,在大路边旁若无人地谈笑着,还不时地相互拍打、拧掐一把。

女儿看着那两个人,听着那一阵阵笑声,又是一脸惶惑。不知怎么的,我突然又想起了刚才那位卖气球的姑娘,还有那在地上飘零的、五颜六色的气球残片,不觉浑身一阵阵发冷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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