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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 寒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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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寒露之日生于寒苦之家,寒窗苦读十余载。虽衣装不甚寒素,仍一副寒酸相,往往遭人寒碜。见生人不善寒暄,常噤若寒蝉。最喜寒冬腊月,北风寒峭、寒流涌动之际,望窗外寒月、紧裹寒衣,与二三寒士,于寒舍痛饮畅谈。友曰:“虽出身寒微,然面无寒色、目无寒光,人寒心不寒,是谓之张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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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在传统与现代之间穿梭  

2011-07-05 14:31:42|  分类: 评论杂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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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读《小路集》的几点感受

潘颂德教授赠送我莫林老师的《小路集》,并附信希望我为之写一篇评论。我内心非常惶恐,一方面因为自己学识浅陋、文笔粗疏,另外,我虽然喜欢诗歌,但对其缺少深入的认识和研究,又怎敢评说呢?

思忖再三,我决定翻过前面的所有《序言》,搁置后面的所有《读后感》,直接阅读从《序诗》到《散文诗》部分的具体作品。之所以这样做,是因为我不想因别人的评说影响自己对诗歌的理解。其次,在写这篇小文时,我也不想借用古今评家的诗论加以印证,只想谈谈自己的一点粗浅感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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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林老师和她的作品 

我要说的是,阅读《小路集》是一次愉快的诗歌之旅。每晚睡觉前,在床灯下轻声读那么几首,细细地回味一番,真是一种美好的享受。

这种享受首先来自于诗集中作品的音韵美。从这些诗作中,我读出了唐诗、宋词、元曲,甚至《诗经》中诸多篇章的味道。以《似梦》为例:

似梦中又似醒着/似影儿飘飘/又似一个人走着/追你追你不上/似熟悉又陌生/摸不到你的心/抓不住你的魂/你总使我牵挂着/我老了/不追了/但怎么也不能忘却

在这里,优美的音韵营造了一个如梦似幻的意境,我不禁想起了《蒹葭》中的“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”。这首诗既押韵,又不像有些古典诗词的用韵那么刻意和呆板,而是读起来音调和谐,满口生香。又如《怀旧》:

记否,风筝线长,毽子争雄/记否,竹喧鸟语,对鹰拉弓/记否,陌上焰火,古墓蛇洞/记否,清灯夜读,祖母说梦/记否,儿时一群,各奔西东/记否,记否/老了怀旧,双眼矇矇

前五句压韵,随着和谐的音调,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出现在读者面前,第六句则两个“记否”的连用,打破了前面的句式,也使人在缓气之余沉思。紧接着的末句,句式又发生了变化,却依然跟上了前面的韵脚,整散结合,余味无穷。童年往事,历历在目,使人顿生“春花秋月何时了?往事知多少”和 “物是人非事事休”之感。

类似的音韵和谐的篇章在《小路集》中俯拾皆是,如《平沙落雁》、《芦苇》、《访梅》、《乡情》等等,尤其是《似令式》中的八首,令人拍案叫绝!

这种享受还来自于诗集中作品的意境美。好的诗歌就是一幅优美的图画,它呈现出诗人对生活的描摹,更蕴涵着诗人对生活的认识和情感。如《拱桥》:

石拱桥静卧/俯视水中月亮/捣衣石上少女/冷不防对岸小子偷看/投一石激起水花飞在脸上/回首望,羞涩的目光/是灵犀一点,留下难忘/悠悠岁月流淌/那人儿远走他乡/这石拱桥下/水波编织着当年的惆怅

这首诗其实是由两幅图画交织而成,只是前一幅清晰地呈现在读者眼前,那是一对春心萌动的少年在相互倾慕,是一对意中人含蓄的“心有灵犀一点通”,还带有一点调皮和隐隐的嬉闹;而后一幅呢?是隐性的,诗人只是微微点到而已。那位姑娘孤立堤岸,她在眺望、沉思,回首往事,心中不禁生出无限的惆怅。此时她内心的情感,虽不似“过尽千帆皆不是,斜晖脉脉水悠悠。肠断白蘋洲”的伤感,亦有“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”心痛。如果当时把一切都说明白,今天也许该是另一番人生吧!又如《卖花女》:

瞧那姑娘,披着晨纱/送来喜悦心花/脸如满月,话似甜瓜/满心绿,满心葩/满朝霞

红似笑靥,白似云纱/绿如锦,锦上芳华/崭新岁月,装点人家/一串儿歌,一串儿笑/一串儿笑,一串儿浪花

这位从朝霞中走来的山间卖花女,她的容貌、话语、歌喉、笑声,还有那一簇簇粘着晨露的花儿,不就是组成了一幅画吗?她在卖花,她自己不就是一朵最清丽可人的花朵吗?在这里,人与花融为了一体,这是诗,这更是画!

类似的诗篇还有《双桥》、《好雪》、《闲趣》、《古楼》等等,无不因其逼人的朴素和清新、耐人寻味的意韵,构成了一幅幅色彩各异的图画!

这种享受最终还是来自诗集中作品的语言美。这里的语言美应该是与上述的音韵美和意境美糅合在一起的。诗歌是语言的艺术,正因为莫林老师对语言运用的娴熟和精到,从而使得她的诗歌产生了和谐的音韵和优美的意境。

古典诗词也在运用精美的语言,但由于用典、平仄等方面刻意的追求,加上这些先人的精品距离我们的年代已渐行渐远,尽管它们可能读起来音韵和谐,但难免有时让人产生僵化、呆板之感,甚至让今人理解起来有一定的困难,真正要学习、创作起来实为不易,可以说是“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”。

现代诗歌虽有徐志摩的《再别康桥》、戴望舒的《雨巷》、朱湘的《采莲曲》、刘半农的《教我如何不想她》等诸多优秀篇章,但由于当时白话文的使用还不是非常成熟,有的语言有欧化倾向,不少诗歌的语言显得生涩、别扭。

当代有艾青、李季、贺敬之等诸多诗人的优秀篇章,后来的“朦胧诗”中的部分作品,还是能让人感受到诗歌的美,然而近些年来的不少诗歌却让人“想说爱你不容易”。尤其是一些诗歌的语言晦涩、难懂,让人阅读时有云山雾罩之感,好像要故意把一些明白的话语,说得人难以理解才肯罢休。

纵览莫林老师的整部诗集,她的语言几乎都是明白易懂的,但这种浅显并非那种“大白话”式的淡而无味,而是浅显中含韵味,明白中蕴诗意。因此,可以说莫林老师的诗歌是古典传统与现代语言的完美结合,在她的诗歌中,我们时时会感受到一种典雅和古意,却没有古典诗词的僵硬和费解。

在这里,我想引用诗集中的一首《服饰》,来说明我的个人感受:

小袖、窄裙/白花、青色/挂满橱窗/诱人的飘逸/招来顾客

袖里风云/春韵、水秀、土香/古雅成了时尚

现代的服装设计从古装的样式变化而来,但由于质地的不同,更由于设计者的慧心,在它之中已经注入了新的元素,传统与现代的巧妙结合,使“古雅成了时尚”,这何尝又不是当代诗歌发展应走的创新之路?

由此,便引出了我对莫林老师诗歌内容的点滴思考,“梦”、“夕阳”、“落叶”可以说是莫林老师诗歌作品中的几个重要意象。前人对于它们的歌咏,更多地流露出人生无常、消极忧伤的情调,莫林老师面对这些物像,却唱出了格调高雅、富有哲理、引人向上的乐章。如《我偏爱夕阳》:

人人爱朝阳/放射着金光/万物笑迎着它生长/人类沐浴它歌唱

我偏爱夕阳/残阳如血/给了地海的热量/给了明天的朝阳

一切像结束了/一切又重新开始了/——希望

在这里,我感受不到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”悲伤,却听到“自古逢秋悲寂寥,我言秋日胜春朝”的心声。是夕阳给了地海热量,孕育出了朝阳和希望,与莫林老师一起歌唱着“海上新声”的一群老人,不就是不甘寂寞的朝阳吗?他们不是在歌唱生活,为诗坛孕育着新的希望吗?

这种昂扬的精神还可以从莫林老师的《梦》、《似梦》、《漫游》、《晚霞深处》、《落叶之问》和《落叶》等等篇章中感受领略得到。

莫林老师的诗歌还表现出对现实的极大关注,《哭祭周总理》、《皆欢悦》、《女儿歌》、《国魂》、《神州号》、《孙儿》等诗篇,有着强烈的时代气息,一些写景咏物的诗篇也流露出了诗人对生活的热情关注。如《负了古风景》:

重游严子陵/烟树迷蒙鸟声声/燕子何处去/堂前香烛升/江河遭污染/不见垂钓人/欲寻码头去不得/负了古风景

名胜佳处已失去了昔日的容颜,让人痛心、遗憾。江河污染了,失去的不仅是鱼虾和美景,我们精神上的滋养也将干涸,我们负了古风景,也在伤害着自己和未来的子孙。诗人江畔的这一声沉重叹息,发人深思!

由于特有的生活经历,莫林老师有关从军生活、革命生涯的篇章,在她的《小路集》有着及其重要的地位,也令我这样的读者感受颇深。

《劫后》描绘出了苍凉悲壮的历史画面,《沙家浜泛舟》抚今追昔,使我想起了孙梨先生的名作《荷花淀》和《芦花荡》,《金陵之声》、《吊英烈》在对往事的追忆中饱含着对战友的深情,《毋忘》中革命的激情依然在燃烧,即使在那弯弯曲曲的《小巷》中,我也听到了中华儿女保家卫国的心声。说到这里,我又想到了《小路集》中的那首短诗——《老兵》:

谈笑风生一室/一身铁骨铮铮/回忆当年多少事/梦中自笑醒

老兵修文偃武/霜天晓角新声/拳拳此意扬传承/可赢得/晨露秋霞晓星

读着这首诗,我的眼前浮现出一个“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。烈士暮年,壮心不已”的老兵形象。我想,这不就是莫林老师的自身写照吗?我仿佛看到了那位88岁的老人,怀着对生活的挚爱,依然在歌唱着“新声”。

当我把《小路集》中的一些篇章介绍给我的学生时,那些十五六岁的孩子们读着、品着、沉思着。他们告诉我,喜欢这样的诗歌,耐读、易懂、有味。我想,这可能是对莫林老师的最好褒奖,也是她最高兴的吧。

抚摸《小路集》,我想起了鲁迅先生的话:“其实地上本没有路,走的人多了,也便成了路。”我接着要做的,就是读诗集的《序言》和《读后感》,因为我深知自己的驽钝!

——收入《慈溪作家文丛·评论卷》(20103月杭州出版社出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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