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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 寒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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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露之日生于寒苦之家,寒窗苦读十余载。虽衣装不甚寒素,仍一副寒酸相,往往遭人寒碜。见生人不善寒暄,常噤若寒蝉。最喜寒冬腊月,北风寒峭、寒流涌动之际,望窗外寒月、紧裹寒衣,与二三寒士,于寒舍痛饮畅谈。友曰:“虽出身寒微,然面无寒色、目无寒光,人寒心不寒,是谓之张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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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分享)别让意义的黑洞吞噬生命的热量  

2012-04-17 16:20:26|  分类: 美文共赏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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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吴志翔

湖北十堰郧县杨溪铺镇青年王小林的死令人震惊:这个村子里的第一位大学生,大学毕业后不久即放弃教师工作,在老家以一种很“宅”的方式像野人一般生活了14年,不久前被人发现饿死家中,其此前的苟活状态,既令人费解又充满悲悯。无论我们如何强作解释,恐怕也未必能走进他的精神世界。王小林的活法和死法都超出了我们的想象。毕竟他不是空巢老人,也完全没有理由成为农村里自暴自弃或者自生自灭的弱势者。在通往自毁的道路上,他好像连挣扎一下的意欲都没有。

我不想过度解读王小林悲剧的意义,尤其不想藉此悲剧来批判什么,但我却忍不住想借题发挥:这是一个人走上消极、虚无、颓废、自甘沉沦的不归路的悲剧,是生命个体在存在荒原里自我迷失的悲剧。我们也许未曾经历过如王小林那种“宅”的深度和时间长度,但是不可否认,恐怕或多或少、或深或浅地体验过一些类似的自我放逐甚至自我放弃的心理。前几天,女大学生蒋方舟还在微博里这样写道:“大概读过大学的人都会有一段轻度抑郁的时光。我那时是整天呆在宿舍,怕和人交谈,厌世畏人,不敢去食堂……觉得生无可恋。”绝少有人走上像王小林这样极端绝对的道路,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该努力设法从类似的幽暗境遇中摆脱出来,去迎接生命中的阳光。王小林悲剧虽属个案,其警示意义却不该被低估。

事实上,就在318日这天,一位网名叫“走饭”的大学女生在微博上发表弃世留言:“我有抑郁症,所以就去死一死,没什么重要的原因,大家不必在意我的离开。拜拜啦。”而后警方证实发布这条微博的女生已自杀身亡。虽然她的死与王小林的死表面上看起来迥异,但有一点是相似的,即都失去了好好活下去的动力。他们的选择都不是出于应激式的反应(如受了特殊刺激),而仅仅因为生之渴望变得极其稀淡,生命意志不断衰减以至于枯竭。

我常有一种感触,在这片正建造着世界上最多高楼的土地上,很多人的精神生活似乎在变得粗糙和贫瘠。无论是在以亲人分离、家园感迅速丧失为代价逐渐富起来的农村,还是在光怪陆离、人们竞相把冷漠当作自身保护色的城市,不少个体的灵魂都呈现空洞化。我知道王小林所在的还带有前现代色彩的农村生存状态的质感,与小资们已经被后现代状况塑造得精致玲珑的感官是格格不入的。但二者之间的差异仍然只是表象,因为无论处在何种境遇里的人,如果闯入了生活信念上的虚无之境,那么他们所经历心理上的折磨是一样的。生活的艰难有可能侵蚀一个人活下去的勇气,但意义的“黑洞”更容易吞噬生命的热量。我们别轻率地判定农村里的人就不会遭遇精神危机,以为对还在为改善生活而奋头的人来说那只是奢侈品,更别把“抑郁”看作更有灵性的、更有天赋的所谓“高品质人士”的特质——这种对于抑郁的美化相当害人。

这只能是我的臆测,即王小林离职以后,他在农村的境况就变得相当尴尬,至少在自我意识里,很难再找回身份上的归属感。他成不了有所作为的知识者,也与农民的角色保持着疏离甚至拒斥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他变成了像俄国作家冈察洛夫笔下的奥勃洛摩夫那样的“多余人”。当然,他与那位举世著名的懒汉的生存境遇完全不同,后者其实是衣食无忧的地主。但他们不愿动一点脑筋,不想费一点体力,连吃饭起床都懒得动弹的状态却有着高度相似性。我至今还记得20多年前读《奥勃洛摩夫》这部长篇小说时的感受,那就是连我这个读者都被主人公的状态带得无精打采、昏昏欲睡了。你知道,当一个人沉溺于“什么也不想做”的状态,如果不及时摆脱,有时候是会越陷越深的。我曾说过一句很拗口的话:越积极就越积极,越消极就越消极。积极的状态会自我激发,一个处于忙碌中而充实的人,会爆发出相当惊人的能量;而长期困于消极的状态,无论身体还是精神如置身于泥淖,那股下坠的重力会不断累积,直到后来再也提不起精气神走出那个充满惰性和吞噬力的磁场。不但生命欲望消退,连对欲望的欲望也了无痕迹。

我对自己是否理解了同龄人王小林的境遇毫无自信,正如我未必能体会微博自杀少女“走饭”的真实心境。在村野之间被遗忘的“多余人”,以及遭高楼遮蔽了阳光的“抑郁者”,很难再接受来自他人的信息,哪怕这信息在我们看来是多么友好和温暖。我也不想泛泛地说一些类似“活着真好”、“积极进取”、“珍惜生命”的话,这样的话万分正确但抵达不了他们的内心。我只想说,陷于心理上的困境时请无论如何尝试着做出一点改变,不管多么小的改变都会有意义,都可能成为走出虚无的第一个脚印。意义如流沙从我们指尖洒落,我们可以依恃的东西不多,因此双手所把握和双足所践履的每一点坚实之物都弥足珍贵。哪怕在困境中也别接受自弃或死亡之念的蛊惑,想想已故作家史铁生说过的这句话吧:“死是一件无须乎着急去做的事,是一件无论怎样耽搁也不会错过了的事。”而我们的生存就是“耽搁”,尽可能地耽搁在这个需要信心和勇气立足,需要努力创造并承担自己命运的世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转自201247日《联谊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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