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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 寒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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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寒露之日生于寒苦之家,寒窗苦读十余载。虽衣装不甚寒素,仍一副寒酸相,往往遭人寒碜。见生人不善寒暄,常噤若寒蝉。最喜寒冬腊月,北风寒峭、寒流涌动之际,望窗外寒月、紧裹寒衣,与二三寒士,于寒舍痛饮畅谈。友曰:“虽出身寒微,然面无寒色、目无寒光,人寒心不寒,是谓之张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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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那些乡人的离去(之三)  

2013-09-11 20:45:22|  分类: 散文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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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从学校回家,有时会碰到巧索爸。这个姓冯的,我叫二伯的人,那个时候头发已经全白了,眼珠看上去也都变成了黄褐色,有些吓人。我见了他,也只是打个招呼,自有父亲一直陪着他喝茶、聊天。

巧索爸来我家,除了和父亲聊些闲话,还有一件要紧事,就是吃饭。母亲早已习惯了,见我回来就很快端出碗筷,招呼他和我们一起吃。有时吃过饭,母亲还要包上几个馒头,让冯二伯给他老伴带回去。

这个时候,巧索还蹲在县城的监狱里,听说还要过好几年才能放出来。

巧索是我小学同学,虽说我们一起在村小读书,且一直同班,相互间却从未说过一句话。巧索是那种天生就清高的女孩,她不仅和班里的男生从不说话,就是和那些同龄的女生也不屑往来。她整天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,却沉默寡言,独来独往,似乎总像有着什么心事。

小学毕业后,成绩一直处于中游的巧索,没再继续上学。她也没像其他那些辍学的乡村女孩,整天跟着父母忙完家里再下地,弄得蓬头垢面,衣衫不整。她似乎一直呆在家里,外人也不知道她在干些什么。

我上学从巧索家门前经过,偶尔会看见她和邻居答话。一两年过去,巧索好像一下子比我们大出了好几岁。她的身材更苗条漂亮了,穿戴也更讲究了。只是那一张脸,不知道涂上了些什么,白得有些过分。

在我看来,巧索比城里人还像城里人。有时我也纳闷,她父母也是农民,她整天呆在家里,哪来钱买那些漂亮的衣服和化妆品。同时,我也隐隐觉得,她的模样与我们的乡村生活和她的家境,太不协调了。这些念头,也只是一闪而过,我继续读自己的书,只是偶尔听到一些乡邻关于她隐晦的议论。

有一天,我突然听说巧索出事了。听别人讲,原来家里托人给巧索找了一个婆家,小伙子满眼看上巧索,巧索却不愿意。由于男方家底殷实,在父母和亲友的劝说下,巧索最终勉强答应了,她家也收了男方很重的彩礼。这一次,小伙子又要带巧索出去逛县城,结果被巧索骗到了一个僻静处,趁其不备,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斧头,重重地砍伤了。很快地,巧索被县公安局派人抓走了。

顿时,整个村子里沸腾了。有的说,这孩子傻呀,你不愿意就算啦,何必砍人呢;有的说,都是她父母看上人家的好过活,强扭造成的;有的说,这女子原来是个刚烈性子,平时还真没看出来;还有的说,这一进去,出来了谁还敢再娶她呀,这一生可就这么毁了……反正,当时说什么的都有。

巧索的父母,先是几个月没出家门。等我再看到他们时,巧索的母亲——那个原本就双眼总是红红的眯着的老妇人——因为整日哭泣,已经双目失明了。巧索父亲的那只右手,不知从何时起,也一直颤抖个不停。

不久,这个我叫二伯的男人,牵着那个我叫二妈的女人,开始了在村子里的乞讨生活。他们今天来到这家,明天走到那家。大家同一个村子,都相互熟悉,只要老两口上门来,也都有吃有喝的。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。

去县城看望了女儿之后,巧索爸来我家吃过饭,就要特别对我父亲讲起巧索的情况。他说,巧索那里一切都好着呢,他对女儿说过了,在里面要好好听领导的话,要好好劳动学习,争取能够早一天出来……

有时,我也听父母谈起巧索爸。说他经常想女儿,有时天快黑了,村子北边地里、路上没人了,他就一个人跑到野地里,狠狠哭上一场。他觉得对不住女儿,是自己害了她。然后,在苍茫的暮色中,他再一个人悄悄回来。

那天放晚学回家,我听见父亲说:“……二哥呀,咋这么糊涂的,就等不到娃出来了,咋就这样把自己给结果了……”母亲也在一旁叹息:“剩下二嫂一个人,一个瞎眼老太婆,这日子还咋过呀……”我忙问:“冯家二伯吗?他咋啦?”母亲看看我,撩了一下额头的散发,继续低头纳着鞋底,说:“你二伯呀,他想不开了,拿剃头刀子把自己抹脖子了。”我一下子傻眼了。

我不知道,一个人把剃刀架在自己脖子上,是一种什么滋味。我听巧索爸说过,他要等女儿出来。那次来我家,他高兴地对父亲说,巧索减刑了,再过一年半就出来了。他已等了好几年,剩下的日子却等不得了吗?

好多年过去了,巧索现在怎样,我不得而知。冯家二妈呢,听说早已去世了。一个双目失明的老妇人,怎样度过残年,我无法想像。只是那一年,我第一次听说,巧索这个唯一的孩子,是冯二伯他们老两口年轻时抱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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